您的位置:澳门金莎娱乐场网址 > 生活摄影 > 摄影师因拍摄木星获2011年天文摄影大奖

摄影师因拍摄木星获2011年天文摄影大奖

发布时间:2019-10-03 12:10编辑:生活摄影浏览(199)

    “纪实摄影”,在中国摄影界引发过不少争议。实际上它是仅中国有世界无的奇特概念,正如时下流行的种种“特色”理论和概念一样,是西方某种理论或概念的转译引述被本土语境异化的结果。它倡导在摄影创作中用“客观”记录方式,拍摄各种可见社会现象,高扬人道关怀、揭示人间黑暗不公的旗帜。它以社会责任、正义、道德为判断作品价值或优劣的主要标准,从1980年代初在我们的摄影理论中建基,到1990年代初已成为定型的摄影创作理念和范式,在摄影领域被号召性地高调宣扬。时下浏览我们摄影网站或纸质摄影媒体,这个概念依然随处充斥。三十年来它在我们摄影创作理论、实践和展览中,经常占据主导地位而排斥其他——如主观性摄影、风光摄影、私摄影、以及后来的观念摄影等等,在一段很长的时期内成为中国摄影创作的“第一概念”。不少摄影刊物或网络以发表“纪实摄影”作品为主。很多机构设立长、短期各种名义的“纪实摄影奖”。2006年国内摄影作品首次拍卖也以“纪实摄影”为重点。连作为当代艺术重镇宋庄标志性的美术馆落成,首选展览内容也是“纪实摄影”。近若干年随“观念摄影”、“新摄影”和数字新媒介技术发展,它的影响才客观上受到抑制,但依然十分流行生效,依旧被很多人当成摄影创作体现“良心”的方法和必走之路。

    一、“纪实摄影”概念由来——林少忠先生访谈

    2009年5月,为梳理中国当代摄影初期状况,我曾访问“纪实摄影”这个词组和概念的引进译定者林少忠先生(林少忠先生已80高龄)。他对当年翻译情况仍记忆清晰,并对这一概念有非常透彻清醒的理解。

    徐勇:林老,您是八十年代《国际摄影》杂志的主要编辑。我们知道“纪实摄影”这个概念最早出现在这本杂志上,并且是从英语中“Documentary Photography”翻译过来的。想跟您聊聊当时翻译的情况,请您给介绍一下。

    林少忠:我现在身体不好,说起话来有点吃力,但记忆还没什么大问题。“纪实摄影”是来源美国的一个概念,我当初参与了翻译介绍。文章最早登在《国际摄影》杂志1981年第6期上。文革结束后中国摄影学会的活动逐渐恢复,开始想有选择地介绍一点西方摄影的情况,《国际摄影》就是这时候创刊的。我们那时选择介绍美国时代生活出版社出版的《摄影文库》中的一些文章,看中《社会记录摄影》那一册的前言文字。我找到王慧敏。王慧敏是文化部电影研究所很有才能的女翻译,翻译过很多外国电影故事片、纪录片、还有有关电影的各种文章。《社会记录摄影》的前言文字中Documentary Photography这个英文词组,一开始由《国际摄影》的编辑毛众役翻译成“文献摄影”。当时我们去问美国华裔摄影家李元先生,他也主张翻成“文献摄影”。为了慎重后来这篇前言由我拿去给了王慧敏。当时她已经快80岁了——现早已过世。王慧敏对这个词的翻译也拿不定主意,究竟是翻成“文献摄影”还是翻成“纪录摄影”。在电影类型中有“纪录电影”或“纪录片”,那么在摄影中怎么翻?由于这个词组的翻译很关键,王慧敏叫我一起商量。我从东单红星胡同的摄影协会赶到她天坛东门那边的家里。我认为翻成“文献摄影”、“纪录摄影”都有点不明确,好像科学研究目的的“档案摄影”。其他艺术门类里有“现实主义”这个词,在摄影理论里没有这个词。她说是不是可以用“纪实”这个词来代替,对应地中国有“纪实文学”,所以可以翻成“纪实摄影”。我与她进行讨论。我们觉得在中国历史上文人士大夫有一种精神情怀,如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顾炎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等。这样翻成“纪实”在概念上就既与西方艺术中的现实主义概念有联系,又和我们自己传统的精神有联系。我们都觉得不错,又与毛众役商量后就把它定下来了。

    徐勇:现在“纪实摄影”这个词早已遍地开花,在我们的摄影论述、创作中总是被特别强调,您认为是什么原因?

    林少忠:其实当时正式或准确翻法应该是“社会记录摄影”,在“记录摄影”前面加上“社会”这个词。

    徐勇:那我们这个的翻法是否错了或者带有主观性?

    林少忠:其实这个概念是1936年在美国《生活》杂志上兴起的。1936年之前只是“Documentary photography”即“文件摄影”、“证据摄影”或者也可以叫作“档案摄影”,前面没有加“社会”——“Social”一词。1936年后都加上了,即:“Social Documentary Photography”。这个在1992年由我和毛众役、江宁生等人翻译介绍的美国《ICP摄影百科全书》(美国纽约摄影国际中心编辑)中,已经把这个概念的解释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差别就在前面有没有加“社会”两个字上,已经讲清楚了。不过后来随意解释就没人听我们的了。

    徐勇:“纪实摄影”现在同英文原意里的概念偏差很大。我们很想知道英文里“Social Documentary Photography”这个概念的由来。

    林少忠: 这一概念的产生与美国历史有关。背景是发生在美国从1929年到1933年的西方经济危机。在这场危机中美国社会有大量的自耕农和小佃农、手工业者破产失业。美国有一种摄影叫“政府摄影”,由政府出钱雇用职业摄影师、记者等去拍摄记录自然或社会灾害,或拍摄其他社会危机情况,用来作为证据档案材料,为政府提出政策提供依据。所以这种摄影也可以叫做“证据摄影”。“Documentaiy Photography”的本意也是如此。经济危机期间,美国政府为向国会提供证据申请拨款,由农业安全局(F.S.A)雇用包括路易斯.海因,还有沃克.伊文思在内的一批职业摄影师组成摄影队,去拍摄记录美国农业受经济危机冲击农业灾民的情况。这次拍摄记录的总数达27万张底片。这不光是美国,也是世界摄影史上规模最大的专门的摄影文献资料。路易斯.海因本人是社会学家,《摄影百科》里面有介绍。他关心社会问题,在经济危机之前就拍了很多社会记录的照片作为他社会学的研究资料。但他的晚年很惨,在贫病交夹中去世。死后他的照片堆在美国当时的“摄影同盟”的机构里没有人管。 社会记录摄影的兴起有它复杂的国际背景。苏联十月革命成功以后,在国际共运兴起的背景下,1929年至1933年美国和整个西方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促使美共和美国左翼组织活跃抬头。社会记录摄影后来变成一种由美共和左翼人士推动的摄影,将摄影视为改变资本主义的有力工具,通过这种照片引起人们对经济危机情况下美国社会黑暗面的关注,达到改变政府和社会现状的目的。美国有个摄影组织叫“摄影同盟”(“Photo League”——其前身为“纽约工人电影与摄影同盟”),是共产国际的外围组织,二战结束前它很活跃,其成员主要是左翼亲共摄影师组成。罗伯特. 卡帕也是其中的成员,他是亲共的,当时美国政府不信任他。它(摄影同盟)出过一本杂志叫《摄影工作》,在当时很有名,由美共成员瓦尔特.罗森伯拉姆当主编。他是意大利的移民,后来成为“摄影同盟”的主席。路易斯.海因是罗森伯拉姆的摄影老师。罗后来找人整理了堆在“摄影同盟”里长时间没人管的路易斯.海因的照片出成书,拿去给美国现代艺术馆的摄影部主管斯泰肯.爱德华看,结果斯泰肯不屑一顾。斯泰肯是美国的主流文化人,他主持的“人类大家庭”摄影展览在美国和全世界都得到很高评价。美国主流文化人对罗伯特.卡帕的弟弟科内尔.卡帕的评价很低,说他混肴了摄影的概念。他创办的ICP美国国际摄影中心主要是继承推广记录报道摄影和他哥哥罗伯特.卡帕的,本来没有艺术摄影的内容。他很不赞成安塞尔.亚当斯、爱德华.威斯顿这些人的摄影。 在中国“纪实摄影”这个概念开始是我主要参与搞起来的。这完全是一个特定时期的美国概念。历史的东西不能随便解释。但到后来有很多人对我说的话什么也听不进了。90年代初在贵阳有个理论会,会上大家对“纪实摄影”有过争论,大多数人都把“纪实摄影”当成摄影创作的主流,很多人特别推崇它。

    徐勇:社会记录摄影在美国是有它特定的社会历史背景的。您能不能在这方面多谈点。

    林少忠:刚才说的瓦尔特.罗森伯拉姆是美共党员、左翼组织负责人,是意大利的移民。由于斯泰肯.爱德华看不上他打算给路易斯.海因做的展览,他没有办法在现代艺术馆里展。后来他找到柯达公司展览馆。柯达展览馆是给企业做宣传的。在展览馆的主管鲍蒙特.纽霍尔支持下他就进行了展出。后来罗森伯拉姆又将这个展览带到他老家意大利,还有非洲等地展览,于是路易斯.海因出名了。从这条线索也可以看出,罗森伯拉姆与当时的共产国际的关系很深很密切。罗伯特.卡帕非常亲共,拍摄过西班牙内战。卡帕还访问过苏联也访问过中国,在武汉与周恩来见面。当时他还想去延安,由于国统区卡得严没去成。这两次访问都是由美共直接安排的,并和美共人士斯太贝肯一起进行。1936年至1939年的西班牙内战是苏联为首的共产国际策动的,罗伯特.卡帕跟随“国际纵队”进行了拍摄,拍了一张有名的西班牙士兵中弹的照片。二战结束后,美国国内开始揭发共产党,“摄影同盟”被政府定为“颠覆性组织”被取缔。亲共的罗伯特.卡帕还有象海明威、佐别林这样的大量的左翼人物被整得够呛。所谓“社会记录摄影”就是美国当年这样的由美共推动的左翼摄影。斯泰肯是不赞成的。麦卡锡主义结束很长一段时间后,当时被整的这些人逐渐缓过来,有的从国外回到美国,开始回顾整理那段时间的摄影材料。罗伯特.卡帕的弟弟科内尔.卡帕1974年组建了美国摄影国际中心(ICP),把那段时期的摄影出成了书,但书里就完全不提美共了,和美共、左翼运动的历史表面上再没有联系。后来的很多人都不清楚这样一个历史,我们的摄影书里也从来不谈。 二、“纪实摄影”——摄影基本功能与艺术概念的混淆

    其实作为信息传播功能的摄影,与作为艺术表达功能的摄影有明显区别。对这两种类型摄影功能与概念的混淆,是八十年代至今发生在我们摄影创作理论与实践中的主要问题。从上述对林少忠的访谈中可以明显看出:1930年代以后,美国社会记录摄影的推动者们,更愿意将它当成一种群体性的社会运动,而非个体性的艺术创造活动。同时这种摄影的“社会记录”,是有选择的而非全方位的记录,实用性的宣传和有目的的信息传播是它的主要目的。

    不能否认,记录是摄影最本质、朴实的语言。但没有经过形式的强调或转换直按快门式的摄影记录,其影像内容或可引起关注,可以成为“军刺”、成为“热抢”,一般都与艺术无关。如有人非要在概念上把它作为艺术创作方式主张或强调,那这种主张或强调的实质不但不是艺术的,甚至是反艺术的,是对事物本质解释方法和艺术创作概念的愚弄。艺术的意义和存在的理由是以个人化语言方式,去解析事物的N多可能性,破除人的经验或意识限制追求精神自由最大化。因此对艺术而言形式(语言方式)的创造永远是第一位的,是构成艺术价值的充分必要条件;内容或创作对象从来不是艺术价值构成第一位的东西,它们只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纪实摄影”的悖谬在于:它试图以内容和拍摄对象直接说明问题,而在拍摄判断的过程中一方面强调所拍事物对象的“客观真实”,一方面却又强调拍摄者的自我主观性:作品的光影、构图、气氛甚至黑白呈现等等的视觉或“艺术”效果——将写实绘画中对事物对象象征性信息的提取、概括、加强,浪漫地当成“纪实摄影”的表现方法;将职业化或沙龙摄影式的技艺体现当成艺术语言。

    “纪实摄影”似乎永远追求题材的新鲜重大。而真正的摄影媒介艺术创作,可作为内容、材料或拍摄对象的一个杯子、一只猫的意义与汶川地震、“911”事件没有区别,它们都是平等独立的存在,没有孰轻孰重问题。

    照像机这种人为操作的工具也从来不会完全真实地反映事物的真相。在理论上,照片中存在的是事物的平面化幻象甚至可以说是假象。如果你去掉头脑中对摄影媒介真实性的预设,即便未经修改的事物现场照片,我们所能看到的最真实不虚的,只有拍摄者与拍摄对象之间的关系,除此无它。

    其次,从语言学角度讲,“记录”与“纪实”语义有很大的差别。“记录”所指是行为方式的客观,“纪实”所指除行为方式客观外还包含行为方式的主观。美国的“社会记录摄影”到中国语境中变成“纪实摄影”,其所指和能指都发生了改变。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对中国自身传统“文以载道”精神顺理成章的一种继承,其实还有“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列主义”。我们的党号召把文艺创作当成直接的“理论批判武器”,从中国的左翼作家联盟推动的文艺创作,到毛泽东延安文艺创作座谈会上讲话精神,甚至后来文革中的“样板戏”,及前不久还被鼓励高唱的“红歌”,花样不同但实质都把艺术创作豪无隐晦地当成“革命现实主义”的斗争工具,当成化妆变脸的政治、伦理、道德宣传。这类“艺术”的主要特征是去个人化、个性化,为社会某个阶层集体的目标和利益服务。

    即便是今天我们自以为是的当代艺术,在总体上对西方而言,其改变中国社会的实用价值和工具意义,恐怕远大于在西方当代艺术形式系统中的艺术创造价值和意义。古人说:“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随冷战结束苏联东欧大部分现当代艺术黯然失色。岂不会有一天,今天中国的大部分主流非主流艺术(包括所谓名人名作)也要黯然失色看上去怪里怪气?从2009年起英国人查尔斯.萨奇和比利时人尤伦斯,都意识到了收藏中国当代艺术“革命难以继续”(2008年萨奇新画廊首展名称:革命在继续——中国新艺术)。

    正因对上述的摄影基本功能与艺术概念的长期混淆,我们很多中国摄影人至今误将卡迪尔.布列松当成“纪实摄影”大师,误将安塞尔.亚当斯当成风光摄影大师,甚至一度拼命贬低在中国摄影史上地位真正重要的郎静山和民国时期摄影艺术。

    三、摄影媒介功能的历史局限性

    基于科学技术的摄影,发明之初是为人类的实际应用。尼埃普斯和达盖尔不会想到他们的发明,以后竟然如此深刻地影响和改变了艺术发展的轨迹和面貌。

    经由聚焦的光线与化学物质的作用生成影像,实现对可见事物的“记录”,是摄影本质性的功能。摄影术的伟大主要源于对这种“记录自动性”的发明。在它被发明之前,画家们早就透过小孔成像及后来的凹镜和凸镜,将光线聚焦在木板、画布平面(相当于照相机镜头焦点平面),对被投影的物体进行精准的模拟描绘。这其实是摄影图像在化学感光材料发明前原始的人工记录方式。所以绘画在摄影术发明前自身漫长历史中,再现、保存和传播事物形象是它天然而无法卸除的主要功能。欧洲绘画在这一点上与象形文字为基础的中国文化中的绘画有所不同,它对应以拼音文字为基础的欧洲文化形态,其功能的实用性更为突出。因此在摄影媒介出现前,欧洲古典绘画更多体现的是外化的技术与匠艺,而不是内审的意象与感觉。直到摄影媒介出现后欧洲绘画才义无反顾地走上真正主观创造(现代绘画)之途。

    这其实凸显随技术进步新媒介对旧媒介实用功能的削减、覆盖与替代。我强调这一点,因为艺术对媒介技术和材料的被动性依附反证了被依附媒介的原始功能必然首先是实用而非艺术目的的。这决定旧媒介在新媒介出现及其实用功能被覆盖替代之前,它不能成为独立完整意义上的纯艺术媒介。它可以是任何人、任何社会利益集团手中用来体现自身利益的有效工具。不了解这一点,我们可能无法准确判断艺术史中很多作品艺术价值的真正含量,甚至会将很多作品因依附和实用得来的影响和意义夸张放大为艺术的价值和意义。

    这也解释了170余年的摄影史,真正作为艺术创造形式存在的摄影作品其实寥寥无几——以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基于技术进步的新传播媒介诞生之前,依托纸媒保存、传播事物信息,是摄影媒介最主要和最正经的实用性功能。这不由人的意志决定或改变。正因如此,从艺术角度分析西方摄影史,还有有关中国摄影进程的过往论述中被提及的许多作品,除时间先后、技艺高低,及依托纸媒信息传播作用引起关注的不同外,几乎没有个性差异——如不加标注完全分不清是谁的作品。其中不少作者,如去掉社会利益集团甚至是个人偏见的吹捧,去掉缺乏摄影本体性创作经验的评论家的乔装虚饰之词,去掉曾在某某高级美术馆做过展览这类光晕,他们作品真正的艺术价值完全可以有不同的历史看待。摄影史虽然可以理解为摄影观念演变进步的历史,但迄今为止它无处不在的辩解,并不能有力地构成摄影成为可靠艺术媒介的充分理由,它更多的是为界定和指导摄影的社会学实践做出论述。

    摄影媒介发展这种由功能本身决定的历史局限性,是“纪实摄影”误导概念形成和影响摄影实践的除传统文化和现代政治因素外,更为普遍和深层次的生产技术影响因素。

    四、迎向摄影艺术独立自主的时代

    我们完全有理由彻底抛弃所谓“纪实摄影”概念,回归原本和正常的“社会记录摄影”概念。同时请社会记录摄影走下十分煽情的“责任”、“正义”、“人道关怀”等等的道统神坛,与自然记录摄影、运动记录摄影、私生活记录摄影等等平行看齐。我们的摄影评价论述系统应当象尊重和奖赏用摄影方式记录社会的人与作品一样,尊重和奖赏记录风景、记录人文、记录运动、记录生态等等的人与作品,将他们同等份量地写入摄影史。

    摄影史迄今似乎无法用艺术史的方法书写。象170年前谈论绘画死亡时的情景一样,现在摄影术的发明地欧洲又有很多人在谈论摄影的“死亡”。其实我们已经领会到数字技术发展使得传统的摄影方法和技术不再重要。网络和多媒体的应用极速改变代表工业时代的纸媒信息传播方式。人人皆可随时随地便捷地进行数字化摄影并及时传播交流,取景掀动快门不再是摄影家的专利,突发性重大事件报道不再是新闻记者的专利。一个半多世纪以来摄影媒介信息传播意义上的实用功能,被全新的数字媒介技术平静地削弱、覆盖和替代。传统摄影媒介终于获得与当年绘画走向现代主义相似的历史性机遇,在功能上实现完整意义上的艺术形态转向,走向本身独立自主的全新时代。

    我认为,恐怕现有形式的艺术媒介里只有摄影媒介的创作面临如此现实和重大的发展机会。摄影的历史远短于绘画和雕塑的历史,但一个半世纪以来它让人们积累起足够的经验,同时又留下供人继续实践和创新的巨大空间。摄影这种媒介可以提供比其他艺术媒介更为逼真的社会性文本,这恰好适合中国艺术家热衷以艺术探讨社会问题的创作思维习惯。

    最为重要的是:今天的数字网络和视频技术天然地形成为它配套的传播、观看、交流甚至交易的服务平台,让它有机会超越其它艺术媒介独占迅速发展先机。

    图片 1

    2010年9月12日,天文摄影师达米安·皮奇拍下了一张木星的清晰图像。一年后,这张被命名为“木星和卫星”的作品荣获2011年度天文摄影大赛总冠军。达米安说: “这是我花三周时间拍摄的一系列木星观察图片中的一张。加勒比海巴巴多斯岛晴朗的夜空能让我拍摄到最清晰最美丽的星体。我从十岁就开始对天文学感兴趣,从事天文摄影工作已经十四年,能拍下这张照片十分幸运。”

    在加勒比海巴巴多斯岛(Barbados)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两个年轻人正呼呼大睡。时钟指向下午五点,象牙色的海滩披上一丝温柔的落日余韵。他们在等,等待海面洒满星星的碎片时起床,来到安静无人的沙滩,搭起设备,开始他们的一天。

    巴巴多斯是个靠近赤道的度假胜地,夹在太平洋和加勒比海之间,日照充足,水清沙幼。最难得的是这里远离人类工业的污染,黑夜黑得纯粹,星空异常清澈。巴巴多斯的海滩,是天文摄影师达米安·皮奇最爱的地方,他可以和助手整夜不睡,在望远镜里守着某颗遥远的星星。从2005年开始,他就经常来到这个岛,观星与拍摄。

    在不可考的远古年代里,人们就开始将目光投向星空,直到1609年,伽俐略用望远镜观测天体,开启了现代天文学的新纪元。

    2010年9月12日,达米安在这里拍下了一张木星的清晰图像,还有它的两颗最大的卫星——木卫三和木卫一。照片中,木星散发着柔和敦厚的淡黄色,表面错综复杂的云带和大红斑清晰可见。右上方的木卫三透过橙红色的外表仿佛能看到表面不停喷发的火山熔岩,木卫一在左下方,是太阳系内最大的卫星,它是由石头和固态水组成。这张照片中的木星和两颗卫星是分开拍摄的,最后被组合到一张照片中。

    这张被命名为“木星和卫星”的作品荣获2011年度天文摄影大赛总冠军,也是“我们太阳系”类别的冠军。比赛由英国格林威治天文台和《夜空杂志》举办。

    达米安说:“这是我在巴巴多斯呆了三周拍摄的一系列木星观察图片的其中一张。这里晴朗的夜空能让我拍摄到最清晰最美丽的星体。我从十岁就开始对天文学感兴趣,从事天文摄影工作已经十四年,能拍下这张照片十分幸运。”

    这是一架口径356mm的天文望远镜和一个名为Flea3的行星摄像头的成果。拍摄行星并不是件容易事,虽然和很久以前相比容易了许多。达米安说他整整用了四个小时,才获得这张木星的图像。

    摄影大赛评委、天文学家马雷克·库库拉(Marek Kukula)评价:“在这些今年最美丽的天文图片中,这张是最出类拔萃的,我十分欣赏它。看起来它就像用哈勃望远镜拍摄的,木星的云带和风暴从照片中清晰可见。摄影师尽最大可能拍摄到木星两颗卫星的详细状况,从地面上能够拍摄到这样的效果非常不易。”

    远离日常生活的星空拍摄

    在天文摄影界,尤其是专业行星摄影圈里,达米安被誉为顶级高手,他的作品在各大天文摄影论坛上受到追捧。他制作的行星摄影指导DVD,涉及望远镜的调整、环境影响以及图片处理的内容等,被爱好者奉为圣经。

    英国人达米安1997年才正式开始天文摄影,但他从小就对天空着迷。1988年,10岁的达米安读到一本叫《宇宙和人》的书,此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又找来《天文学》和 帕特里克·摩尔爵士(Sir Patrick Moore)的《时空旅行》。后者成了他的偶像。

    在英国,帕特里克·摩尔爵士几乎是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他是个业余天文爱好者,终生研究月球,是许多月面特征的发现者。他主持的BBC电视节目《夜空》,介绍宇宙探测和天文学的最新进展,节目每月一期。达米安很小就爱好这个节目,更幸运的事,他所在的西萨塞克斯郡塞尔西地区工业不发达,具有良好的观测条件。

    10岁那年,达米安得到第一个双筒望远镜,学习如何观察周围的天空。直到今天,他仍然清楚记得,第一次看到木星和仙女座星云的情景。“美极了,木星好像一颗小小的长了斑点的黄豆。”

    三年后,他才得到第一个专业望远镜,一个50毫米白色折射望远镜。“这个望远镜我至今还在用,我用它看到了戴光环的土星、金星、木星的卫星等等,我完成了业余观星爱好者经典的自我教育过程,BBC的《夜空》节目让我对夜空的兴趣与日俱增。”

    直到1992年,他的兴趣才完全转向太阳系和行星。当年,他加入了林肯郡的波士顿天文协会,在那里,用更加专业的设备如口径4.5寸和10寸的牛顿反射望远镜去观察各种天体。在那里,他看到了许多在书上读到的行星细节,如土星的光环。“土星从望远镜里看去同一颗珍珠,精致而细小,真实的光环带来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1997年,达米安搬到诺福克海岸的一个小镇Kings Lynn。那年7月23日的夜晚,他观察了木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他写下了详细的观测收集,描述这颗巨行星的细节,至今保存。

    他对木星的兴趣是那时候培养起来的。木星是达米安最爱的一颗星,她细致多变的条纹和色调都让达米安着迷。木星的天气复杂多变,云层的图案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在木星表面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风暴,其中最著名的风暴是“大红斑”。这是一个朝着顺时针方向旋转的古老风暴,已经在木星大气层中存在了几百年。

    “2006年,我曾去巴巴多斯专门拍过一次木星。那时候,我用两台美国星特朗C14望远镜同时捕捉木星的图像,另一个行星观察者大卫·泰勒(David Tyler)也获得了一组图像并发给我。我使用这两组图像共同进行处理,得到了最后的照片。我敢说这是地球上能拍出来的细节最多的木星图像了。”达米安说。

    拍摄行星是一项孤独的工作,有时候尽管是在自家后院拍摄,但只要一打开望远镜,达米安就觉得远离了日常生活。白天,他是一家公司的电子工程师,晚上,他是行星观测师。他花了十年时间记录木星以及其他一些太阳系行星的变化。一只灰黑色的短毛猫、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是他的深夜伴侣。在他家的墙上,挂着一幅木星照片,神秘,让人浮想联翩。他从1998年开始每年坚持观测木星,并记下观测笔记。

    阿兰•德伯顿曾经写过一个故事。一个叫斯蒂芬•泰勒的普通画家,花了两年时间,描绘同一棵橡树:阳光下的,月光下的、初雪下的,树干和叶子在静态和动态中的不同景象,极尽细致地描绘了这棵树的一切。星星观测者的生活大致如此。

    记者问达米安,持续不断的热情从哪里来?他说:“要画一幅永久的木星图是不可能的,每一天,周围的云层都在迅速改变。越接近那个星球,你就越想去那里看看。”

    幸运的现代人

    想要拍清楚一张行星照片非常不容易。首先,大气的透明度要高,空气中的颗粒物要非常少;其次,大气要非常稳定,因为放大倍数太高,空气的扰动会使图像变得模糊不定;三是行星的高度要足够高,最理想的位置是到了天顶附近,越接近天顶,大气的扰动影响越小;四是对焦要准,天文摄影的对焦是对人耐力的一种考验;五是望远镜口径要足够大,口径越大,集光力越强,看到的细节就越多。

    光电耦合器CCD的应用,使照相底片也成为历史。以前最困难的行星摄影,现在也变得容易起来。使用连接电脑的30万像素网络摄像头,并连上望远镜,都能拍出精细的行星照片。

    达米安现在使用的是一台口径14英寸美国星特朗望远镜(简称C14)和一个叫做Flea3的高速摄像机。此外,他还有其他不计其数的器材。在他看来,器材固然重要,但和器材相比,完美的观测地点比人们想象中更重要。

    从摄影术的发明到现在经历了一百多年,如今的天文爱好者手中的望远镜和拍摄设备比古人先进,不再沉静和安谧的天空却让人遗憾。达米安说:“接近99%的观星者没有意识到,空气对望远镜的表现有多大影响。我想你在去到世界最佳观测地点之前,都不了解你手上设备的真正潜力。”

    “拍摄行星,平时看来无关紧要的大气抖动,如‘星星眨眼’,对摄影师却是灾难。此时的大气是一个不稳定的滤镜,望远镜中看到的星星就像在水里沸腾一样。”

    达米安说,许多人给他写信,问他的照片究竟是怎么拍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神奇的处理方法。他说:“我1997年刚开始拍的时候也有相同的问题。那时候,看到锡艾瑞·里高特(Thierry Legault)和东·帕克(Don Parker)的作品惊为天人。我想他们一定有一些神秘的技巧没有告诉我。后来,我和帕克成了好朋友,我得说,没有什么神秘的技巧。当我第一次在巴巴多斯拥抱黑夜的时候,我激动得跳下了游泳池。”

    达米安至今都不太愿意称自己为摄影师,他认为他只是个业余行星观测者,就像他崇拜的帕特里克•摩尔爵士,88岁依然活跃在这个领域。

    他曾经利用2005在巴巴多斯观测木星的资料,写过一篇有关木星加速度的文章,发表在ICARUS科学杂志上,并向许多组织发送他的观测资料。

    “我对于图像的热情是源于对科学的热情。因为这些数据能告诉我们很多事实。我曾经听过一种很可怕的说法,说拍摄的图片没有任何科学研究价值。我觉得这侮辱了世界上许多行星观测者,包括我在内。”

    B=《外滩画报》

    D=达米安•皮奇

    “训练一个人拍出完美的照片是不可能的”

    B:祝贺你获得2011天空摄影大奖!这张照片很难相信是从地面上拍的。能说说你的个人背景吗?为何会进入这个领域?

    D:我十岁时就对太空很感兴趣,后来缠着父母买望远镜。从1997年开始拍摄太阳系的行星。我的正职是一名电子工程师,为英国本地一家公司工作。

    B:许多人认为你的观测十分专业,除了天文摄影,你希望在天文领域有所发展吗?

    D:我还真没什么野心,虽然我确实在专业期刊上发表过论文,但那这只是个副产品罢了。我喜欢在我想去看星星的时候看星星,比较自由和随意。

    B:你特别关注木星,这颗星星有什么特别的迷人之处?

    D:木星是一个迷人的世界。我喜欢行星,它们是动态的,永远不断变化着,每一天都以不同面目呈现在你面前,这是观测的意义所在。不象星系和星运,历经我们的一身都不会改变。木星的变化尤其快,他的自传周期是全太阳系行星中最短的,甚至每次你看到它的形状都不一样。只要你有耐心,连续观察它几个小时,你就能看到流动的云。

    重要的是,木星很亮,很容易被观察到。当年伽里略观察太空的时候,用自制的32倍望远镜就能看到木星,我刚开始进行观测的时候,被它的美镇住了,我永远记得那个改变我一生的时刻。

    B:你观测星星已经有15年了,也获得许多的奖项。是什么让你一直保持着天文摄影的热情,你的灵感来自哪里?

    D:我的兴趣很简单,我喜欢观察其他星球上的天气变化。我拍摄的许多作品都被一些组织用作长期研究行星天气的资料保存下来,这让我感觉做的事情有价值。

    B:这张获奖的照片“木星的特写”,你是在哪里、如何拍到这张照片的?

    D:这张获奖得照片是在加勒比海的小岛巴巴多斯拍摄的,在一个天气特别晴朗和稳定的晚上,这是一个三周木星观测项目中的成果。我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获得这张图像。

    B:在你的摄影作品中,你使用什么器材?和你初步进入这个领域相比,你换了多少器材,器材有多种重要?

    D:我主要的器材是一个356mm的望远镜以及一个行星摄影用的摄像头。现在用摄像头能排除完美的照片,在以前听来真是不可思议。我用的器材很多很多,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摄影技术已经比以前先进很多了。好器材对于获得好的照片十分重要,但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重要。

    B:你为何最偏爱巴巴多斯?如果你去那里,你一般会呆多久,会带什么?你能给我描述典型的巴巴多斯一天吗?

    D:巴巴多斯的天空晴朗而稳定,图像锐利,并且离赤道近,行星位置高。我一般会和我的助手及朋友一起去那里旅行,半拍摄半度假。我们一般会睡到傍晚起床,整夜去观测星星,白天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剩下的时间去海上玩耍。拍摄会非常累,许多的工作要做,但是看到成果后你会觉得很值。

    B:长期观测星星意味着和日常生活的疏离,你在观星的时候通常在想什么?

    D:宇宙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怎能不被敬畏?人们平时通常都很忙,全神贯注于他们的事情。而时间在另一端渐渐流逝。在观星的时候,你看到的已是过去的景象,你能真实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同时体会宇宙的永恒。宇宙并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时刻发生着变化,能分享这个秘密真好。

    B:你从哪里获得观测星星和照相的知识?

    D:我从小就是自学的,后来买了镜头就去摸索。我觉得我更多是一个科学的记录者,而非摄影师。我受帕特里克•摩尔影响很大。我从小就看他的节目,他是我的偶像。我也阅读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印象最深的是他写的《在时空中旅行》。他曾经做过一个节目,被称为是“宇宙摇滚曲”,是用诺森伯兰郡乡村上空数以百万计的可见恒星为基础制作的,十分有意思。

    B:和其他天文摄影师相比,你只喜欢拍独个的行星,为什么?

    D:我认为行星系统是最迷人的,比满天星辰还要迷人,一方面我们处在这个系统中,这和我们自身有关;另一方面,它们不断变化着,这些照片保存下来是优美的数据,能揭开许多秘密。

    B: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是一幅好照片?有标准吗?

    D:要拍出清晰、高质量的照片需要花很多年的摸索。现代科技无疑帮了我们大忙。在我看来,训练一个人拍出完美的照片是不可能的,我在其中投入了几千个小时的工作,学习和研究技术。许多天文爱好者会给我发来他们拍的照片,我一眼就能看出某些参数不对。

    很少有人真能有那么多热情投入天体摄影中去。澄澈的天空就在那里,如果有人,那就有千万个Damian Peach在那里。

    B:你去了巴巴多斯很多次,在那里拍摄行星的日子,碰到过什么困难吗?

    D:物流有时候会是个问题,还有就是炎热的天气。你看我在照片上几乎都是光着上身的。你还得准备,万一下雨了怎么办?在雨季那里随时会下雨,每当乌云压顶的时候,你就得手忙脚乱地把所有设备收起来,在夜里,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幸好我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我每次去巴巴多斯都会带上朋友和助手,拍到了完美的照片身边有人分享是件美好的事情。

    B:说说你未来的计划吧。

    D:继续我对行星的拍摄和学习。随着技术的发展,人们一定能发现更多的东西。我尤其期盼2018年,那是个近距离观测火星的好年份!

    本文由澳门金莎娱乐场网址发布于生活摄影,转载请注明出处:摄影师因拍摄木星获2011年天文摄影大奖

    关键词:

上一篇:韩磊:从根本处打量摄影

下一篇:没有了